樊振东说那番话的时候，德国时间应该已经挺晚了。

发布会镜头怼着脸，他抱着胳膊，声音不大，和半小时前在场上抡球拍的样子完全两个人。原话大概是这么说的：“我非常高兴可以和俱乐部一起创造历史，但整个赛季有时候我也打得没那么好。

我们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团队，他们帮助我赢得了这场重要比赛，也给了我更多时间改进。今天我很开心能帮球队赢下冠军，但我知道总是有新的挑战，所以我想做好准备、提高自己，迎接新的挑战。”

三冠王拿到手，队史头一回，开口第一句先提团队，然后说自己有时候打得不好。这种路数，倒是很樊振东。

说实话，这场决赛他打得一点不轻松。打邱党，3比1，中间被扳了一局，第三局12比10才咬下来。打贾哈，更费劲，先丢一局，连扳两局，第四局又被拖回去，决胜局6比6僵着，最后连得五分才把比赛收了。两分球看着是拿下来了，过程什么样，看直播的人心里有数。

所以他发布会说自己“有时候打得没那么好”，不是客套。他就是在说这赛季的真话。

在萨尔布吕肯这一年，德甲冠军、德国杯、欧冠，全收。单赛季三冠王，球队从来没到过这个高度。但樊振东说这事的时候，轻飘飘的，重点总往队友身上推。

“他们给了我更多时间改进”——这句话特有意思，不是“我扛着球队走”，是“他们等我调整好”。一个拿过奥运会、世锦赛所有顶级荣誉的人，到一个德国俱乐部，打一个赛季，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，挺难得的。

然后他话锋一转，开始说“新的挑战”。

三冠王刚到手，发布会还没开完，已经聊到下一站了。这种人，永远在算自己还有什么地方能长进。他说的“做好准备、提高自己”，不是漂亮话，就是他脑子里真的在盘算的事。德甲这页翻过去了，欧冠这页也翻过去了，明天太阳起来，还有别的东西要追。

看多了运动员的赛后发言，说实话，大多就那几句车轱辘话。樊振东这段，每一句都落在地上。他承认自己起伏过，把功劳分给队友，然后一点不废话，告诉所有人——还没完，我还要往前走。

三冠王是句号，也是起点。他嘴上说的是“我很开心”，眼睛里想的已经是下一个球了。